《画卷中的强国之路》 陈履生/著 江西美术出版社/出版

1949年以来的美术创作、美术展览、美术出版、美术传播、美术工作等，都是沿着社会发展的步履而前行，有一定之规，却难以预见。这是超越5千年文明历史上的一个特殊的时期，也是离我们最近的历史，因此，不时的总结和审视，将有助于新时代的美术创作与美术发展。

面对新中国的时代变化和新中国的时代要求，美术创作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对画家的思想改造——为艺术而艺术的思想退隐其次，为社会而艺术、为国家而艺术、为人民而艺术，成为时代的主旋律。因此，在这一时期中，不管是表现革命历史题材的美术创作，还是反映现实生活的多样化的时代内容，都与过去有着很大的不同。过去蒋兆和笔下的人民的苦难和不堪，变成了人民的幸福和灿烂。这一时期的美术创作有的是开拓性的，是全新的起步；有的是历史的延续，是在改造中的发展。尽管它们有着各不相同的表现，可是，相同的是表现出了时代所要求的各个方面，都是阳光灿烂。在这样一个时代的发展过程中，美术创作所表现的社会生活中的每一点，不仅仅是社会政治，还有社会生活，包括人们的思想变化和精神面貌的变化，都显现出了与过去的诸多的不同。而种种的不同是显而易见的，都是和过去的历史相应的。

在新中国的美术创作中，从农业、农村到工厂、工矿，从基本建设到国家制造，从戍边到练兵，每一点或每一方面所显现出来的，正如梁永泰的版画《从前没有人到过的地方》（1954年），关山月的国画《新开发的公路》（1954年），艾中信的油画《通往乌鲁木齐》（1954年），所表现的都是史上未有的巨大变化和建设成就。还有像表现三门峡水电站（宋文治，1960年）、万吨水压机（谢之光，1961年）、原子弹爆炸（吴湖帆，1965年）、南京长江大桥（吕斯百，1971年）、高峡平湖（施江城、张军，2009年）等，这些具有标志性的新中国的辉煌业绩，都极大鼓舞和振奋了人民。这些历史性的内容记载了这个时期中人民的愿望以及国家的进步，更重要的是人民的精神状态，董希文的《春到西藏》（1954年），关山月的《山村跃进图》（1958年），李硕卿的《移山填谷》（1958年），李焕民的《初踏黄金路》（1961年），它们在国家和人民之间所表现出的时代精神和面貌，正是这个时代中美术创作的特点。

董希文《春到西藏》（图片来源：中国国家博物馆官网）

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工业、交通、水利以及基本建设的发展，为国家的现代化发展奠定了基础。与这些时代中的巨大变化相应的是，工农兵学商、农林牧副渔的各个方面的内容也同时出现在这个时期的美术创作之中，其内容涵盖了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既有以大观大，也有以小观大；既有艺术的自身规律，也有时尚的社会要求。而这个时期的艺术语言、形式、风格等等也与过去有所不同，所谓的“新”在这个时代的发展中，成为一种努力的方向。而作为追求，美术家们付出了艰苦的劳动，他们努力探索，把那些过去认为不入画的内容也表现得是那么的生动而又富有时代的趣味，“推陈出新”尽显时代本色。

基于全国美展的影响力，不同时期的全国美展所产生的新题材和新创作，不仅通过全国性的美术展览而得到了肯定，也在全社会产生了广泛的影响。这一现时的导引促进了新中国美术创作中反映强国之路这一时代主题的美术创作，而这一时代的变化，通过层层传导，不断递进，加之美术家们的不断努力，不断累积了新中国美术史上的许多著名的作品。这些作品不管是表现《开国大典》（董希文）这样史诗般的鸿篇巨制，以及一直到21世纪的奥运以及近年来的抗疫等重要内容，还是表现像《阿诗玛》（黄永玉）那样的轻歌小调，都是时代步履中的一个又一个的与时代相关的重要节点。显然，这是在新中国新传统影响下的传承与发展，同时也表现出了新的教育体制下的具体成果——强国之路时代主题下的美术创作，代有传人。

当我们今天把70余年来的这些表现强国之路的作品串联到一起的时候，正如同美术史的研究，把这些具有代表性的作品放在一个历史的脉络中去考察，就能看到强国之路这一主题所表现出来的新中国美术创作的巨大的变化，以及重大的成果。经历了一个又一个历史时期，当回头来看这些美术创作以及与之关联的一代又一代的著名美术家，曾经深入到基层，上山下乡；曾经有辛劳和汗水，跋山涉水。他们在农村、工厂、部队等感受到新中国的时代变化，他们把自己的感悟变成了创作中精彩的亮点。因此，时代造就了一代艺术家，一代艺术家也为这个时代增添了光彩，这就是他们的辛劳，他们的努力，他们的智慧。他们用作品成为这个时代的讴歌者，他们用作品累积了新中国美术史的辉煌。今天，当以美术史的眼光来环顾这一历史的发展过程，人们同样可以看到强国之路依然是我们今天美术创作的重要的内容。

在时代的发展中，国家的强大并非是一蹴而就，国家的强大也非浅尝辄止，这之中有几代的心血和汗水，而美术创作的历史发展同样如此。国家的强大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新时代的美术创作同样需要新一代的接续。在21世纪的时代变化中，高科技、数字化的发展引领了社会发展的新的方向，大国制造，人民小康，同样蕴含了丰富的内容。在这个时代，人们依然可以看到人与自然的关系，而自然中的灾害，自然中的变化，所引发的与人相关的社会生活的变迁以及带来的社会问题等等，依然为这个时代贡献了独特的创作内容。因此，艺术家依然需要关注社会，关注生活，依然需要在现实生活中汲取营养，获得更多、更丰富的时代的主题。我们今天的美术创作还要像老一辈艺术家那样成为时代的讴歌者，依然需要用自己的艺术去记录时代生活的变化，并用这些表现时代的辉煌。

显然，基于延安以来的美术传统所形成的新中国美术传统的历史发展，为新时代的美术创作立根铸魂，然而，新的时代问题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当代美术创作的品质，而问题之所在，也多多少少地关系到发展的方向。所以，今天的美术创作在如此深厚传统的基础上，更需要历史性的总结，更需要认真对待这份遗产。虽然从1949年以来所创立的全国美展的传统，依然延续着它的发展方向，而我们的美术家，我们的艺术观念，我们的美术出版、美术传播、美术教育、美术工作等等，也随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些与过去截然不同，但是，一个反映时代发展的主旋律却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这就是中国特色，这就是中国美术创作的基本要点。

因此，应该如何看待这70余年来的美术创作？尽管学术上可能有不同的见解，可是，时代所累积的这些美术作品，有些成为这一时代美术创作中的经典之作，它们为今天诠释新中国美术创作的传统，是一个又一个经典的个案。我们只有基于此的总结，才能够获得这一历史的经验；只有基于此的总结，才能明了未来前进的方向。

（作者：陈履生，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造型艺术委员会主任，北京文艺评论家协会顾问，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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